商标许可人进入美国破产程序，法院准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，是否就能同时收回已授予的商标使用权？美国最高法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Mission Product Holdings v Tempnology案，认为破产法上的拒绝履行具有违约效果，并不当然等同撤销既有授权。本稿依据第17—1657号公开判决作历史案件研究，非本所承办，不把该美国制度直接用于中国管理人的合同选择。
独家经销与商标非独占许可，先分清授予的权利
Tempnology生产运动降温服饰，以Coolcore品牌销售。二〇一二年协议给予Mission部分产品在美国的独家经销权，并授予在美国及世界其他地区使用相关商标的非独占许可，合同原定二〇一六年七月到期。许可人二〇一五年九月申请第十一章破产，并获准拒绝履行该协议。
争议在于，这种拒绝是否进一步使商标使用权消灭。最高法院处理的是商标许可问题，Mission关于独家经销权的论点此前已被认为放弃，不能把最后判决扩大成两类权利均获恢复，更不能写成期限届满后仍永久使用。
停止履行义务，不是回到合同从未存在的状态
法院从破产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g款出发：拒绝履行构成违约。违约并非破产专有的新概念，应回到非破产合同规则，看对方本来已经取得、且在违约后仍可保留什么权利。债务人可以停止其未完成义务，相对方可能取得相应损害债权，却不能仅凭债务人自身拒绝，就把此前给出的权利一并抹去。
这不是说每一项商标许可都不受任何限制。实际合同特别条款、适用州法、原有许可范围和期限仍可能影响结果；相对方继续行使权利时，也须核自己尚应履行的义务。不能把拒绝不等于撤销改写为许可费不必付、许可范围可以扩大或其他解除根据全部消失。
商标未列入特定知识产权条款，不产生相反的默认结论
许可人主张，第三百六十五条第n款明确保护某些知识产权许可却不包括商标，说明商标许可通常应消灭。法院没有接受该反向推论：商标仍适用拒绝等于违约的一般规则；其他专门条款有各自立法背景及细部安排，不足以把一般规则改成拒绝即撤销。
许可人又提出，商标质量监督需要成本，继续许可会妨碍重组。法院认为，便利重整不能突破法条对债务人可摆脱哪些负担的安排，也不能使破产财产获得许可人在破产外本不拥有的更大权利。判决并没有免除所有商标维护规则或保证品牌价值不会下降。
判决改变法律判断，没有直接判给全部利润损失
最高法院推翻第一巡回法院的相反判断并发回。即使许可期限已到，Mission仍提出停止使用期间的利润损失请求，多数意见认为争议尚未失去实际意义，但未在此决定其赔偿必获支持、金额或实际回收。Gorsuch就争议是否仍可审理提出异议，应与多数的实体理由区分。
武隆企业签署境外品牌合同时，可把商标许可、经销安排、持续服务、费用及终止条款分别列明。对方进入破产后，再核拒绝履行决定究竟改变哪些义务、哪些既授权利依法继续，而不是只看到合同被拒绝便自行停止所有支付或无期限沿用标识。
来源：美国最高法院Mission Product Holdings, Inc. v Tempnology, LLC，No.17—1657，2019年5月20日，完整多数法院意见第1—17页及协同、异议意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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